*俄羅斯的美麗與哀愁*

今天(9/30)是很糟糕的一天,接連從俄國傳來兩個壞消息:下午在ICQ看到莫斯科朋友的留言,寫說家裡的貓"部下"(Буся)過世了.曾經到過他們家作客,跟"部下"玩過幾次的我,聽到這個消息有點震驚,因為"部下"年紀不大,也蠻健康的,怎會突然過世?傳簡訊詢問之下,朋友說是因為病重而過世,不過最後"部下"在他們的懷裡死去,算是值得欣慰;晚上,得知之前班上的大陸同學和俄國友人如往常一樣外出踢足球,卻被10名左右的醉漢盯上,醉漢先是對大陸同學冷潮熱諷,大陸同學見情勢不對想逃跑,耿直的俄國友人卻堅持留在原地和醉漢們理論,結果惹來被10名醉漢圍毆的下場,逃跑的大陸同學叫來救護車將俄國友人送到醫院急救,所幸無生命危險.

後面這件事讓我回想起來,其實外國人在俄國生活,還是處處隱藏著危險.雖然我長久以來總想用對俄國的熱情來掩蓋那些會令人退卻的事實,但不可否認的是,身為一個外國人,在俄國永遠沒辦法感受到像在台灣的這種人身安全上的自由和無懼.

聽到身邊的朋友發生被毆打或欺負的事情已經不是頭一遭.今年年初,當我還在莫斯科新大學交換學生的時候,有一天下午突然接到同校緬甸友人來電,告知有同學在宿舍附近被不名人士毆打,雖不嚴重,但回到宿舍仍感到不適.由於他們初學俄文不久,無法自行通知師長協助,所以以英文請我代為轉達.聽到這個消息的我ㄧ邊震驚,一邊趕緊找到師長,師長們得知後緊急出發前往宿舍將受傷學生送醫.當天下午稍晚,就在這件事剛處理完沒多久,在教室裡,幾個先到的越南同學,伊朗同學,敘利亞同學和我正無聊地等老師,幾名陌生的中亞臉孔學生莫名奇妙走進教室裡和我們聊起天來,然後有一搭沒一搭打屁完之後,快閃走出教室.沒多久發現,伊朗同學的手機不見了,很顯然,是被剛剛那群來歷不明的學生偷走了.在檢查門口守衛的監視錄影帶和訪客資料後,查到就讀學校,之後並循線找到那群學生,花了一些工夫才把手機給找回來.那一天對我來說,也是充滿震撼和混亂的一天.

至於我自己,也發生過走在街上被酒醉婦女揮拳打背,被醉漢出言威嚇,在公車上被年輕小鬼吐口水,在大街上被扒手搶手機,被警察載上警車差點進警局等數不清的不愉快經驗.再加上我從別人身上聽來的各式各樣大大小小的狀況和麻煩,整個結合起來簡直可以說是一部"外國人在俄羅斯血淚史"!

好友的俄國男友質疑我想當外交官的想法,建議如果想在俄羅斯工作,不如找幾家有意願開拓俄國市場的台灣廠商,做他們在莫斯科的代表,也可以賺到很多錢.這當然不失為一個很好的建議,我也不是沒有想過.但是心裡就是不願只是做個生意人,增進台灣和俄國雙邊少數人或公司的利益而已.在經歷或看過這麼多不幸的事之後,衷心盼望自己能有能力和力量去幫助這些人,改善一些根深柢固的歧見,為弱勢的留學生或台商增取應有的權利,不希望每每在聽到或發生這些不幸的事之後,雖然滿腔忿恨,怨氣和心痛,卻只能嘆氣而無能為力!

最近幾個星期走在街上,有一種熟悉的感覺:炙熱得令人睜不開眼的太陽,溫度計上不斷攀升的數字,男女老幼清涼的夏季服裝,這種種景象,都讓我產生一種錯覺--我是回到了台灣了嗎?

答案當然是否定的!我所處的地方是台灣人印象中終年冰天雪地的俄羅斯--一個夏天就算是熱,也留不出什麼汗的地方.但是,在全球溫室效應的影響之下,從今年冬天俄羅斯的氣候就一路異常:新年到來之前,路上還沒什麼積雪,冬天降雪量特少,溫度也不是特別低,使得原本該冬眠的熊久久無法入睡;春天來得很早,溶雪也早,很多春天開花的植物提前向春神報到...基於特別不尋常的冬天和春天,夏天似乎也不落人後,特別炎熱,自前個星期以來,溫度一路從20到現在的30多度,雖然比不上台灣的36,37度高溫,但是由於冷氣不普遍,室內悶熱的程度簡直令人難以忍受!就拿前幾天去超市(Копейка)買巧克力來說好了,由於商店內沒有冷氣,所以擺在櫃檯附近的巧克力都幾乎融化了,冬天最受歡迎的寵兒現在頓時成了滯銷品...

因為受不了自己房間內的高溫(Asus筆電也因為太高溫而頻頻運作異常>_<),剛好又在地鐵裡看到電器行Аэльдорадо打出低價促銷風扇的廣告(直立式,169盧布),決定去買一台撐過剩下在莫斯科的兩個月(有鑑於之前冬天買的"Made in China"的暖風扇只撐了三個月就壞掉,對這類家電產品實在沒信心).不料,一天之內跑了三四家電器行和大賣場,得到售貨員的答案都是"賣完了",頓時有點傻眼.
之後又跑了第二次,第三次,一樣沒貨,到最後乾脆問店員什麼時候有貨,得到"明天一早會進貨"的答案,心裡抱定要一早起床搶購的打算.

隔天幾經掙扎之後好不容易爬起來,等到了電器行的時候,距離九點開始營業的時間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,一到電扇區的時候,眼睜睜看到展示的最後一把電扇正在由店員打包要交給一名男子,旁邊剩下一台價格貴兩倍的風扇,正在躊躇要不要狠下心買貴的的時候,想起剛進門時入口處擺的一台展示品,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詢問店員是否可買,查過電腦後確定那才是當天最後一台,我的心情從谷底又回升.
爽快地付了379盧布,大大方方拿走最後一台展示品,真是得意極了!(不過話說回來,為買到一台風扇而開心不已,想想還真可悲,呵呵!)

今晚邀請住在同宿舍的姐妹淘--哈薩克的Saya,塔吉克的Maya和俄羅斯國產的Sasha到房間裡來作客.來俄國兩個多月,之前差點和學中文的俄國朋友一起做壽司,但當時偏偏買不到壽司皮,只好作罷. 好不容易在中國市場買到壽司皮,一直躍躍欲試,想找個機會和俄國朋友一起做做看,雖然說壽司不是台灣菜,但是在莫斯科和聖彼得堡,尤其是近幾年來,越來越多人對壽司趨之若鶩,壽司店一間一間如雨後春筍般開業,也不論究竟道不道地,新不新鮮,好不好吃,但一提到壽司,俄國人的眼睛就會為之ㄧ亮,有鑑於此,當然要趁機利用一下日本的東西來做一下文化交流,和俄國朋友搏感情囉!

下午四點開始準備食材,將小黃瓜,蘿蔔,煎蛋,肉鬆(台灣帶來的喔!是極品!!)等材料準備好到可以包的狀態,用"聖火牌"電鍋煮了米飯,出乎意料之外的,從Kopeyka隨便買來的圓米,煮起來很黏Q,剛好很適合包壽司!將從台灣帶來的最後一包康寶"干貝雪菜濃湯"煮好,還有作飯糰用的拌飯(米飯+秋刀魚罐頭+蟹肉棒+美奶滋)攪拌好,18:00左右Saya準時出現,看到我展開在桌上的食材,驚嘆了一下,然後很認真地跟我說:我要一張白紙!在正式包之前,先跟她解釋了一番食材要如何準備,我ㄧ邊說,她一邊很認真地發揮平常上課抄筆記的精神振筆疾書.接著包了一條給她看,沒多久Maya也到了,於是,我將包壽司的任務託付給她們倆,自己在一旁切起來,至於緊接著到來的Sasha,則是個不做飯,只喜歡吃的女生,所以也不勉強她囉! 輪流包著壽司的Saya和Maya兩人,紛紛驚嘆原來包壽司並沒有想像中如此困難,老實說,包壽司本來就不是那麼難,但切很重要!雖然有些包得鬆鬆的,但整體來說,對兩個只看過壽司,卻完全沒有概念如何做的人來說,她們倆還不差喔!Saya還直嚷著要我下次去市場買壽司皮時也帶她一起去,她想要在回國時包給自己的家人吃!祝她好運囉!不過飯糰對她們來講就很難,因為三角形很難捏... 花了一個小時左右包好,切好所有壽司,大家坐在地上吃起來,本以為大家還蠻會吃的,沒想到不到半小時,已經都喊撐了,還有1/3左右的壽司和1/2的飯糰沒吃完,沒辦法,誰叫壽司和飯糰主要成分是米飯,雖然看起來沒什麼,但真的很容易飽!

結束幾個小時愉快的晚餐和聊天,她們很滿足地各自回自己房間.看著剩下的壽司,突然靈機一動,想到隔壁的幾個俄國室友,畢竟不住同房間的都請了,隔壁室友不請似乎說不太過去.果然,她們也很喜歡,還追問我要怎麼做,下次可不可以一起做之類的...就今天看來,真的是驗證了壽司在這裡很受歡迎的事實,只怕以後會有人突然來我房間敲門,問說:可不可以教我做壽司?哈哈!!

在俄國,很多事情最好不要說得太滿.... 就在開開心心宣佈有宿網沒多久後,我的電腦竟然就中毒了! 在這裡要先描述一下中毒後的情形,也許有高人能一聽就懂: 開機進入Windows主畫面之後,整個畫面朝左90度轉彎, 接著硬碟跑得差不多之後,機身發出"噔,噔,噔..."的聲音, 滑鼠也就跟著不動了,連按Ctrl+Alt+Delete都沒用,只能強制關機.*_* 起先問了同宿舍的兩個中國人都不知道該如何做是好後, 決定順路跟他們到中國人的"大市場"去找修電腦的店問問, 問了兩家中國人開的電腦店都說只要重灌軟體就行, 基於他們手上沒有繁體中文版,加上灌個軟體就要800盧布, 決定自己求助於台灣朋友(心想:台灣人這麼多,懂電腦的人也不少, 灌軟體這種小問題應該很容易找得到人吧!?)沒錯,人是找到了, 不過卡在去了彼得堡三天,不方便轉交電腦,所以又拖延了幾天, 直到這個星期二從彼得堡回來,一邊還沉醉在彼得堡愉快的短期旅程, 一邊積極找人修電腦.就在經過三番兩次和好友橋時間, 終於從她手上取得最新版的Windows XP版本,也跟朋友約好要拿去給他重灌之後,同宿舍的中國友人突然說:既然拿到軟體了,就讓我試試吧! 這下可好了,他在半摸索半學習的狀態下好不容易幫我灌了Windows, 但接下來卡在防毒軟體的問題(要把之前的毒殺掉!),用大陸產的防毒軟體--"金山毒霸"(真夠霸氣的名字>_<)一殺之下, 竟然發現有"12"隻病毒!!結果殺到一半還當機了.... 但後來他不知道如何摸索的,電腦又能正常使用, 可是奇怪的是,網路不能開啟了.找了負責裝網路的學生來看, 竟然說我的網線根本就沒接好,這下就奇怪了,可是我中毒之前明明用得好好的.... 甚至質疑我的網路線被人動過手腳了(那也就未免太可怕了吧!). 搞了幾個小時後,網路ok了,但接下來為避免重蹈一上網就中毒的覆轍, 兩位"熱心"的中國朋友要我趕快更新防毒軟體,但就在更新過程中, 不小心又中了毒....於是,花了幾個小時更新防毒軟體,殺病毒,更新,殺毒.... 直到目前為止,我的電腦都還沒算完全整頓好,還存在隨時中毒的危險當中. 總之,經過這次事件,我終於體會到,在俄國,即時是在凡事進行得很順利的情況之下, 最好還是別太掉以輕心,隨時要有面對突如其來麻煩的準備,而且心臟還要夠強, 不然真的會被嚇死或者被煩死....哈哈!

呼!終於可以寫網誌了!期待寫這篇網誌已經一個多月,一度以為不可能寫了.... 回想這過去的一個多月,發生的事情還真不少:宿舍的偏遠,室友的我行我素,沒有廚房和網路,課程的不確定性等,讓我煎熬了好一陣子,但是最近,一切都起了變化:習慣宿舍環境後,偏遠對我來說已不成造成心理不安的因素,課程也在經過幾個星期的嘗試之後算是穩定下來,最困擾的室友和網路問題也迎刃而解.在跟"國民黨"(宿舍樓管的別稱)幾度溝通之後,決定令前室友搬去和她朋友住(詳情請看"我的野蠻室友"篇),網路也在宿舍其它學生主動找網路公司合作之後順利開通. 現在的我,一個人一間房,雖然不確定之後還會不會有人搬進來,但還是大肆重整了一番房間.買了爐子之後,沒有廚房的問題自然解決,地上鋪了毯子,牆上貼上喜歡的明信片,地圖,月曆,雜誌內頁等,加上11/1開始有網路,我對自己現在的房間簡直滿意極了!!! 生活上種種煩人的事情解決了,讓我整個心情也愉快輕鬆起來,終於可以安心地唸書,享受在莫斯科的生活.雖然俄國寒冷的冬天在10月底初雪降臨時已經正式展開,但是我的心卻是暖呼呼的,因為從今天開始,我要宣告自己在莫斯科重生了!俄國多采多姿的留學生活才正要開始呢!^_^